采石矶之战,世界战争故事100篇

  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岳飞死后20 年的一个秋天。
  金国皇帝完颜亮率领60
万大军,分四路南下,妄图一举灭亡南宋。南宋的皇帝赵构这时已迁都临安(今杭州)。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金兵,朝廷里许多人主张投降,但也有不少爱国将士表示要像岳飞那样,和金人决一死战,保住宋朝的半壁江山。
  当时,在前线负责抵抗金兵的是大将军王权,这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,在金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,一直退到江南的采石矶;他知道大事不好,带着老婆和金银细软星夜逃离了阵地。将士们失去了主将,秩序顿时大乱。一旦金兵打过长江,采石就会失守,那临安也就危险了。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朝廷派了一位叫虞允文的文官去采石慰劳将士们。虞允文接到圣命,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地往采石赶。沿途,他看到不少王权部下的士兵,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,解甲卸鞍,没精打采。虞允文跳下马,吃惊地问:“金兵们马上就要渡江,你们怎么还闲坐在这里?”
  士兵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:“大将军都长了兔子腿,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!”
  虞允文一惊,糟糕!他纵马疾驰,很快进入采石,察看了地形,只见江对岸的金兵营寨相连,一眼望不到边际,隐约还听见人喊马嘶,军号阵阵。
  金兵那么多人马,而王权留下的不过一万八千人马,无论如何,是对付不了比自己多三十倍的金兵的。虞允文忧心如焚,连夜赶到离采石80
里的芜湖,
想请那里的守将助一臂之力。谁知芜湖也很吃紧,一点力量也抽不出来。虞允文只得折回采石,把散兵们招集起来,给大家鼓励。他说:“现在,敌我力量虽然悬殊很大,但长江天堑还在我们手中,只要大家鼓足勇气,奋勇杀敌,就一定能死中求生!”
  副将时俊大声道:“可我们是群龙无首呀!”
  虞允文心头一热,拍拍胸口道:“大敌当前,国事为重,如大家信得过我,我愿临时负责军务,同诸位一起与金兵决一死战!”
  将士们听了,激动万分,七嘴八舌地乱嚷道:“只要你当我们的元帅,我们愿以死报国!”“我们就叫你大将军,虞大将军!”
  虞允文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不免有些发虚,因为他仅仅是个中书舍人,皇帝没有圣旨,他竟敢在这儿称起了将军,万一传到京都,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。想到这里,虞允文把心一横,责问自己:你呀你呀,都什么时候了,怎么还在考虑自己的得失呢!眼下,只要能打败金兵,怎么都行。
  和他一起来劳军的人都劝他,我们是来劳军的,何必冒这个风险呢?何况到了这个地步,也不怪我们,而我们却代他人受过,犯得着吗!还有人讽刺他,想当将军想疯了,跑到这里来过瘾。对于这些,虞允文全然不听,他说:“身为朝廷官员,不论职位高低,都应该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。国家养了我们这批人,难道我们就不能以死报国吗?”
  那些人看他态度如此坚决,深受感动,有的表示留下来,同他并肩作战;也有的连夜逃回了临安。事到如今,虞允文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  当夜,他和时俊等几位将官设什出一种用车轮激水,在水中行动很快的海鳅船来,并派工匠日以继夜地赶制了几十艘,把它们隐蔽在江边的港叉里,同时整顿军队,做好了迎战的准备;采石的老百姓听说要打金兵,纷纷跑来参战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,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,精神焕发,严阵以待。
  再说江北的完颜亮,这时已做好一切渡江准备。到了初六那天,完颜亮身穿黄金甲,跳上指挥船,一声令下,成千上万艘战船从杨林渡口出发,乘着江风向江南扑来。不一会,金兵的先锋船就抵达了江南岸。站在指挥船上的完颜亮不禁一震,怪事,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?他想下令停止前进,但船速太快,怎么也停不下来,前面的船已经靠岸,后面的船在江中飘忽不定。
  隐蔽在一块大青石后面的虞允文看到不少金兵已经登陆,拍拍时俊的肩膀:“时将军,你的胆略天下闻名,这回可得看你的了!”
  时俊抡起双刀,大吼一声,隐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们一起冲了出来,杀入敌阵,把还没站稳脚跟的金兵杀得呼爹喊娘,一败涂地。受伤残而未死的金兵个个如丧家之犬,跌跌冲冲地朝船上爬,往水里跳,鲜血把江水染得通红。
  完颜亮看大事不好,慌忙下令后退,可后面的船却转不过身,进不得退不得,正在焦急之际,忽然从港叉里又窜出十几艘奇怪的大船,上面装着踏轮,在船上踏车的大多是民工。这些民工虽说是初次参战,但个个毫无惧色,吆喝连天,驾着海鳅船,乘凤破浪向金兵的船队猛撞过来,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把金兵的船队拦腰切断,然后分别加以围歼。
  船上的、岸上的宋兵一边打一边喊:
  “胜利罗!我们胜利罗!”
  伴着呐喊声,岸边山头上还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。那是从光州退下来的一群宋军,个个身负重伤,却要求参战,虞允文便叫他们隐蔽在山上敲锣打鼓,以助军威。
  完颜亮更觉得诧异,也不是唱戏,他们怎么把锣鼓也搬来了?他睁大了眼睛往山上看,只见雾蒙蒙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隐约,又听见有人在狂呼:“接应的大军到罗!接应的大军到罗!”完颜亮吓得魂飞魄散,跺着脚在船上喊:“退兵,马上退兵!”
  就在这时,岸边的竹林里陡然飞出无数金箭,把船上的,水中的金兵射得死的死,伤的伤,完颜亮的肩上也挨了一箭,要不是跑得快,肯定会死于乱箭之下。
  这些神臂弩,也是虞允文特意安排的。
  完颜亮气咻咻地回到江北岸,一点人数,竟少了十几万,气得他吹胡子瞪眼,双脚直跳。
  虞允文还不肯罢休,当晚又派人潜过江来,偷袭放了一把大火,将金兵泊在杨林河道里的船只烧成一片灰烬。完颜亮咬牙切齿地说:“好一个虞允文,你等着吧!”他思来想去,觉得不能光来硬的,得换个手法。于是,连夜写了封信,叫人悄悄送到采石虞允文帐中,信中写道:
  “我原以为镇守采石的是王权,没想到是你——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!
  交战时,我看你进退有方,临危不乱,我打心眼里佩服你,如果你愿投降,我一定封你为丞相,我知道,赵构是瞧不起你的,你冒充大将军,回去定会有杀身之祸,绝无好的结果。”
  虞允文接到信,冷冷一笑,当场把信撕得粉碎。
  完颜亮看诱降不行,又派人过来传话:
  “你要是还执迷不悟,我将从瓜州(扬州境内的长江入口处)渡江,到那时,我要把你剁成肉酱!”
  虞允文挥笔写了封回信,绑在箭上,叫弓弩手乘上小船,从江心射了过去。完颜亮展开信一看,只见上面写道:“不必虚张声势,故意恫吓。你若从瓜州渡江,我一定在那里恭候!”
  完颜亮越看越来气,咆哮一声,抡起大刀,将那个捡信的小校砍成两截,即刻传令:“速速进兵,速速进兵!”
  下半夜,天空飘起了雪花,完颜亮驱赶着他的部队踏上了去瓜州的路。
  江南岸的大道上,虞允文正带着一百多个骑兵,飞速向瓜州对岸的京口(镇江)进发,他打算在金兵到达瓜州之前赶到那里,去拜会守在那里的老将军刘愬,一起商量对策一走进刘愬的大帐,虞允文瞥见帐中放着一盆将要熄灭的碳火,刘愬半躺在榻上,满脸愁容地望着窗外。当虞允文披着一身雪花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激动得坐了起来,未曾开口,深陷的眼窝里便滚出了两行浊黄的泪珠。
  虞允文知道,老将军抗金一辈子,被朝廷弄得心灰意冷,正想安慰几句,刘愬抓起他的手抖个不停,连声道:“知道了,你在采石痛击金兵的事我全知道了。朝廷养兵30
年,竟让你这样一个书生立了大功,真让我们这些武将羞愧,羞愧呀!”
  虞允文忙道:“老将军,别这么说,你这一辈子锐意抗金,为国家立下无数战功,舍人怎能与你相比!”接着,他向刘愬报告,完颜亮已向对岸的瓜州扑来!
  刘愬一愣:“什么时候?”
  “昨天下半夜..”
  刘愬正想说什么,忽然不吱声了。虞允文再三追问,他把头直摇:“金兵来了30
万,而京口之兵才有5
万..”说完他往榻上一仰,喃喃自语:“来吧,来吧,反正我只剩下这把老骨头了!”
  虞允文再也不能平静,激情满怀地说:
  “老将军,想当初你并非这样,今天怎么变得如此消沉?”他说起了采石一万八千宋兵浴血抗金的场面,说起了威力无比的海鳅船和神臂弩。刘愬听得两眼熠熠闪光。不住地点头。虞允文又将完颜亮写的恫吓信的内容说给刘愬听,刘愬气得两眼喷火,霍地站起,叫人赶快备马,他要和虞允文一起去江边巡视。
  虞允文扳着他的肩膀,劝他好好养息。刘愬大声道:“都火烧眉毛了,还管那些干什么!”
  江湾里,停泊着一百多艘破旧的战船,虞允文万分欣喜,当下请来二百多名士兵,让他们把船分成10
组,每组10
艘,用铁链连接起来;同时,又派人到附近乡下借了些水车上的踏轮,装到船尾。不到三个时辰,一排海鳅船便整齐地停在岸边。虞允文灵机一动,又在每艘船上搭起了木架,用彩纸糊得花花绿绿,船头插着宋军的大旗,请刘愬将军登上船头,到江中巡视。
  一切安排停当,金兵的先头部队已抵达对岸瓜州了。
  金兵从黑夜走到天阴,走得人困马乏,不知走了多久,队伍才进入瓜州地界。
  完颜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雪水和汗水,眯眼瞅着江面。这一带比采石江面平缓得多,看来,水也不太深;从这里过江,十拿九稳。蓦然间,他想起当年梁红玉、韩世忠击鼓抗金的场面,真像有无数面战鼓咚咚地响个不停。
  那时,他还是个小校,跟随兀术元帅打到这里,差点被宋兵捉住..不想这些了!他挥挥手,赶走这些不愉快的记忆。
  这时,副将完颜铁纵马来到他的身边,挥手朝江上一指:“元帅,你看!”
  只见江中的雾气中,一艘“战舰”正围着江中的金山试航,船头旌旗飞舞,刀枪闪亮;一阵江风吹过,送来阵阵鼓乐之声,数不清的海螺、唢呐一起吹响,把江水震得沸沸扬扬,像开了锅一样。
  将士们伸颈侧目,不禁想起采石江面上的海鳅船,个个脸色发白,两腿发抖。
  完颜亮看了一会,狂笑道: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不过是纸船罢了!”
  完颜铁结结巴巴地附和着说:“纸船,是纸船!”
  完颜亮挥着马鞭朝江中一指,命令完颜铁带人下水试试深浅,完颜铁不敢不下,但心中却恨透了完颜亮。昨天,他的表弟,就是那个在江滩上捡到信的小校,把信送到大帐,这个老贼竟一刀把他剁了。当时,完颜铁立在一边,真想跳出来给完颜亮一箭,但他忍住了,毕竟是大金的副将啊。可现在,这个老贼竟然把他往死路上送。他用手试了试水,冰凉彻骨,扭头看看立在岸上的完颜亮,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,那神情好像在说:“下,快下!”
  他把眼一闭,纵身扑到水中。
  后面的几个士兵也跟着下水。
  那艘“战舰”离他很近很近,朦胧中,他仿佛看见当年的韩世忠正威风凛凛地立在船头,吓得他“哎呀”一声,拼命往岸边游。
  大堤上,完颜亮已发布了命令:“明日凌晨渡江,后退者死!”
  完颜铁一身湿淋淋的,在采石一战中留下的伤口被江水一泡,更是疼痛难忍,他暗暗打了主意,是被江水淹死?还是和宋军战死?要么被完颜亮折磨死!死,死,死,反正是一死,不如跟完颜亮这个老贼拼了!
  夜里,他把贴心的几个弓弩手召进军帐,把想谋杀完颜亮的想法告诉了大家,顿时得到众人的响应。三更天时,他们手执弓箭,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完颜亮的大帐。
  完颜亮正在做着过江的美梦,被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惊醒,他霍地坐起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羽箭从他的耳轮边擦过,抓起箭一看,正是自己军中的箭。他料到不好,正欲取箭反射,又飞来一支,正中他的肩胛。他咆哮起来,脚一跺,牙一咬,猛地把筋拔出,顿时,血如泉涌。他伸开五指将伤口一按,抄起鬼头刀,正是往外闯,完颜铁飞步而入,叫道:
  “老贼,你的末日到了!”
  一拳打去,把完颜亮打倒在地,一边大叫:“放箭!”十个弓弩手一起冲进大帐,“嗖嗖嗖”地乱放一气,一支支羽箭射满了完颜铁的全身。完颜亮挣扎着站起,怒视着完颜铁,嘴唇不住地抖动。完颜铁扑上去,抓起一根牛皮绳住他的脖子上一勒,完颜亮立时两眼圆睁,手脚乱动,下一会便断了气。
  完颜铁举臂一呼:“传我的命令,北撤30 里!”
天亮时,积雪还未化尽,完颜铁派人到江南送来一份议和书,还带来完颜亮已被处死的消息。那一天,是公元1161
年11 月27 日。
  刘愬听到这个喜讯,激动得热泪纵横,连声说:“想不到,金人也有今天!”
  虞允文却一声不吱地坐在旁边,脸上毫无表情。因为皇上已派人来到这里。要他立即赶回临安。是凶是吉,使他百思而不解,但令他欣喜的是,不管怎样,金兵终于打垮了,宋朝的江山终于保住了!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高兴呢!
  将士们听说了,一齐涌进大帐,激动得竟将虞允文抬了起来。虞允文叫着:“放下,把我放下来!”可谁也不听,一直把他拾到帐外,绕场一周,敲锣打鼓,欢呼雀跃,把虞允文也逗笑了,竟笑出了一脸泪花。
  (戎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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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岳飞死后20年的一个秋天。
1161年,金国皇帝完颜亮率领60万大军,分四路南下,妄图一举灭亡南宋。南宋的皇帝赵构这时已迁都临安。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金兵,朝廷里许多人主张投降,但也有不少爱国将士表示要像岳飞那样,和金人决一死战,保住宋朝的半壁江山。
当时,在前线负责抵抗金兵的是大将军王权,这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,在金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,一直退到江南的采石矶;他知道大事不好,带着老婆和金银细软星夜逃离了阵地。将士们失去了主将,秩序顿时大乱。一旦金兵打过长江,采石就会失守,那临安也就危险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朝廷派了一位叫虞允文的文官去采石慰劳将士们。虞允文接到圣命,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地往采石赶。沿途,他看到不少王权部下的士兵,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,解甲卸鞍,没精打采。虞允文跳下马,吃惊地问:金兵们马上就要渡江,你们怎么还闲坐在这里?士兵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:大将军都长了兔子腿,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!虞允文一惊,糟糕!他纵马疾驰,很快进入采石,察看了地形,只见江对岸的金兵营寨相连,一眼望不到边际,隐约还听见人喊马嘶,军号阵阵。
金兵那么多人马,而王权留下的不过1.8万人马,无论如何,是对付不了比自己多30倍的金兵的。虞允文忧心如焚,连夜赶到离采石80里的芜湖,想请那里的守将助一臂之力。谁知芜湖也很吃紧,一点力量也抽不出来。虞允文只得折回采石,把散兵们招集起来,给大家鼓励。他说:现在,敌我力量虽然悬殊很大,但长江天堑还在我们手中,只要大家鼓足勇气,奋勇杀敌,就一定能死中求生!副将时俊大声道:可我们是群龙无首呀!虞允文心头一热,拍拍胸口道:大敌当前,国事为重,如大家信得过我,我愿临时负责军务,同诸位一起与金兵决一死战!将士们听了,激动万分,七嘴八舌地乱嚷道:只要你当我们的元帅,我们愿以死报国!我们就叫你大将军,虞大将军!虞允文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不免有些发虚,因为他仅仅是个中书舍人,皇帝没有圣旨,他竟敢在这儿称起了将军,万一传到京都,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。想到这里,虞允文把心一横,责问自己:你呀你呀,都什么时候了,怎么还在考虑自己的得失呢!眼下,只要能打败金兵,怎么都行。和他一起来劳军的人都劝他,我们是来劳军的,何必冒这个风险呢?何况到了这个地步,也不怪我们,而我们却代他人受过,犯得着吗!还有人讽刺他,想当将军想疯了,跑到这里来过瘾。对于这些,虞允文全然不听,他说:身为朝廷官员,不论职位高低,都应该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。国家养了我们这批人,难道我们就不能以死报国吗?那些人看他态度如此坚决,深受感动,有的表示留下来,同他并肩作战;也有的连夜逃回了临安。事到如今,虞允文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当夜,他和时俊等几位将官设什出一种用车轮激水,在水中行动很快的海鳅船来,并派工匠日以继夜地赶制了几十艘,把它们隐蔽在江边的港叉里,同时整顿军队,做好了迎战的准备;采石的老百姓听说要打金兵,纷纷跑来参战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,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,精神焕发,严阵以待。
再说江北的完颜亮,这时已做好一切渡江准备。到了初六那天,完颜亮身穿黄金甲,跳上指挥船,一声令下,成千上万艘战船从杨林渡口出发,乘着江风向江南扑来。不一会,金兵的先锋船就抵达了江南岸。站在指挥船上的完颜亮不禁一震,怪事,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?他想下令停止前进,但船速太快,怎么也停不下来,前面的船已经靠岸,后面的船在江中飘忽不定。
隐蔽在一块大青石后面的虞允文看到不少金兵已经登陆,拍拍时俊的肩膀:时将军,你的胆略天下闻名,这回可得看你的了!时俊抡起双刀,大吼一声,隐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们一起冲了出来,杀入敌阵,把还没站稳脚跟的金兵杀得呼爹喊娘,一败涂地。受伤残而未死的金兵个个如丧家之犬,跌跌冲冲地朝船上爬,往水里跳,鲜血把江水染得通红。
完颜亮看大事不好,慌忙下令后退,可后面的船却转不过身,进不得退不得,正在焦急之际,忽然从港叉里又窜出十几艘奇怪的大船,上面装着踏轮,在船上踏车的大多是民工。这些民工虽说是初次参战,但个个毫无惧色,吆喝连天,驾着海鳅船,乘凤破浪向金兵的船队猛撞过来,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把金兵的船队拦腰切断,然后分别加以围歼。
船上的、岸上的宋兵一边打一边喊:胜利罗!我们胜利罗!伴着呐喊声,岸边山头上还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。那是从光州退下来的一群宋军,个个身负重伤,却要求参战,虞允文便叫他们隐蔽在山上敲锣打鼓,以助军威。
完颜亮更觉得诧异,也不是唱戏,他们怎么把锣鼓也搬来了?他睁大了眼睛往山上看,只见雾蒙蒙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隐约,又听见有人在狂呼:接应的大军到咯!接应的大军到咯!完颜亮吓得魂飞魄散,跺着脚在船上喊:退兵,马上退兵!就在这时,岸边的竹林里陡然飞出无数金箭,把船上的,水中的金兵射得死的死,伤的伤,完颜亮的肩上也挨了一箭,要不是跑得快,肯定会死于乱箭之下。

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岳飞死后20年的一个秋天。

1161年,金国皇帝完颜亮率领60万大军,分四路南下,妄图一举灭亡南宋。南宋的皇帝赵构这时已迁都临安。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金兵,朝廷里许多人主张投降,但也有不少爱国将士表示要像岳飞那样,和金人决一死战,保住宋朝的半壁江山。

当时,在前线负责抵抗金兵的是大将军王权,这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,在金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,一直退到江南的采石矶;他知道大事不好,带着老婆和金银细软星夜逃离了阵地。将士们失去了主将,秩序顿时大乱。一旦金兵打过长江,采石就会失守,那临安也就危险了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朝廷派了一位叫虞允文的文官去采石慰劳将士们。虞允文接到圣命,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地往采石赶。沿途,他看到不少王权部下的士兵,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,解甲卸鞍,没精打采。虞允文跳下马,吃惊地问:“金兵们马上就要渡江,你们怎么还闲坐在这里?”士兵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:“大将军都长了兔子腿,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!”虞允文一惊,糟糕!他纵马疾驰,很快进入采石,察看了地形,只见江对岸的金兵营寨相连,一眼望不到边际,隐约还听见人喊马嘶,军号阵阵。

金兵那么多人马,而王权留下的不过1.8万人马,无论如何,是对付不了比自己多30倍的金兵的。虞允文忧心如焚,连夜赶到离采石80里的芜湖,想请那里的守将助一臂之力。谁知芜湖也很吃紧,一点力量也抽不出来。虞允文只得折回采石,把散兵们招集起来,给大家鼓励。他说:“现在,敌我力量虽然悬殊很大,但长江天堑还在我们手中,只要大家鼓足勇气,奋勇杀敌,就一定能死中求生!”副将时俊大声道:“可我们是群龙无首呀!”虞允文心头一热,拍拍胸口道:“大敌当前,国事为重,如大家信得过我,我愿临时负责军务,同诸位一起与金兵决一死战!”将士们听了,激动万分,七嘴八舌地乱嚷道:“只要你当我们的元帅,我们愿以死报国!”“我们就叫你大将军,虞大将军!”虞允文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不免有些发虚,因为他仅仅是个中书舍人,皇帝没有圣旨,他竟敢在这儿称起了将军,万一传到京都,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。想到这里,虞允文把心一横,责问自己:你呀你呀,都什么时候了,怎么还在考虑自己的得失呢!眼下,只要能打败金兵,怎么都行。和他一起来劳军的人都劝他,我们是来劳军的,何必冒这个风险呢?何况到了这个地步,也不怪我们,而我们却代他人受过,犯得着吗!还有人讽刺他,想当将军想疯了,跑到这里来过瘾。对于这些,虞允文全然不听,他说:“身为朝廷官员,不论职位高低,都应该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。国家养了我们这批人,难道我们就不能以死报国吗?”那些人看他态度如此坚决,深受感动,有的表示留下来,同他并肩作战;也有的连夜逃回了临安。事到如今,虞允文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
当夜,他和时俊等几位将官设什出一种用车轮激水,在水中行动很快的海鳅船来,并派工匠日以继夜地赶制了几十艘,把它们隐蔽在江边的港叉里,同时整顿军队,做好了迎战的准备;采石的老百姓听说要打金兵,纷纷跑来参战,极大地鼓舞了士气,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,精神焕发,严阵以待。

再说江北的完颜亮,这时已做好一切渡江准备。到了初六那天,完颜亮身穿黄金甲,跳上指挥船,一声令下,成千上万艘战船从杨林渡口出发,乘着江风向江南扑来。不一会,金兵的先锋船就抵达了江南岸。站在指挥船上的完颜亮不禁一震,怪事,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?他想下令停止前进,但船速太快,怎么也停不下来,前面的船已经靠岸,后面的船在江中飘忽不定。

隐蔽在一块大青石后面的虞允文看到不少金兵已经登陆,拍拍时俊的肩膀:“时将军,你的胆略天下闻名,这回可得看你的了!”时俊抡起双刀,大吼一声,隐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们一起冲了出来,杀入敌阵,把还没站稳脚跟的金兵杀得呼爹喊娘,一败涂地。受伤残而未死的金兵个个如丧家之犬,跌跌冲冲地朝船上爬,往水里跳,鲜血把江水染得通红。

完颜亮看大事不好,慌忙下令后退,可后面的船却转不过身,进不得退不得,正在焦急之际,忽然从港叉里又窜出十几艘奇怪的大船,上面装着踏轮,在船上踏车的大多是民工。这些民工虽说是初次参战,但个个毫无惧色,吆喝连天,驾着海鳅船,乘凤破浪向金兵的船队猛撞过来,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把金兵的船队拦腰切断,然后分别加以围歼。

船上的、岸上的宋兵一边打一边喊:“胜利罗!我们胜利罗!”伴着呐喊声,岸边山头上还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。那是从光州退下来的一群宋军,个个身负重伤,却要求参战,虞允文便叫他们隐蔽在山上敲锣打鼓,以助军威。

完颜亮更觉得诧异,也不是唱戏,他们怎么把锣鼓也搬来了?他睁大了眼睛往山上看,只见雾蒙蒙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隐约,又听见有人在狂呼:“接应的大军到咯!接应的大军到咯!”完颜亮吓得魂飞魄散,跺着脚在船上喊:“退兵,马上退兵!”就在这时,岸边的竹林里陡然飞出无数金箭,把船上的,水中的金兵射得死的死,伤的伤,完颜亮的肩上也挨了一箭,要不是跑得快,肯定会死于乱箭之下。

这些神臂弩,也是虞允文特意安排的。

完颜亮气咻咻地回到江北岸,一点人数,竟少了十几万,气得他吹胡子瞪眼,双脚直跳。

虞允文还不肯罢休,当晚又派人潜过江来,偷袭放了一把大火,将金兵泊在杨林河道里的船只烧成一片灰烬。完颜亮咬牙切齿地说:“好一个虞允文,你等着吧!”他思来想去,觉得不能光来硬的,得换个手法。于是,连夜写了封信,叫人悄悄送到采石虞允文帐中,信中写道:“我原以为镇守采石的是王权,没想到是你——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!交战时,我看你进退有方,临危不乱,我打心眼里佩服你,如果你愿投降,我一定封你为丞相,我知道,赵构是瞧不起你的,你冒充大将军,回去定会有杀身之祸,绝无好的结果。”虞允文接到信,冷冷一笑,当场把信撕得粉碎。

完颜亮看诱降不行,又派人过来传话:“你要是还执迷不悟,我将从瓜州(扬州境内的长江入口处)渡江,到那时,我要把你剁成肉酱!”虞允文挥笔写了封回信,绑在箭上,叫弓弩手乘上小船,从江心射了过去。完颜亮展开信一看,只见上面写道:“不必虚张声势,故意恫吓。你若从瓜州渡江,我一定在那里恭候!”完颜亮越看越来气,咆哮一声,抡起大刀,将那个捡信的小校砍成两截,即刻传令:“速速进兵,速速进兵!”下半夜,天空飘起了雪花,完颜亮驱赶着他的部队踏上了去瓜州的路。

江南岸的大道上,虞允文正带着一百多个骑兵,飞速向瓜州对岸的京口进发,他打算在金兵到达瓜州之前赶到那里,去拜会守在那里的老将军刘愬,一起商量对策一走进刘愬的大帐,虞允文瞥见帐中放着一盆将要熄灭的碳火,刘愬半躺在榻上,满脸愁容地望着窗外。当虞允文披着一身雪花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激动得坐了起来,未曾开口,深陷的眼窝里便滚出了两行浊黄的泪珠。

虞允文知道,老将军抗金一辈子,被朝廷弄得心灰意冷,正想安慰几句,刘愬抓起他的手抖个不停,连声道:“知道了,你在采石痛击金兵的事我全知道了。朝廷养兵30年,竟让你这样一个书生立了大功,真让我们这些武将羞愧,羞愧呀!”虞允文忙道:“老将军,别这么说,你这一辈子锐意抗金,为国家立下无数战功,舍人怎能与你相比!”接着,他向刘愬报告,完颜亮已向对岸的瓜州扑来!刘愬一愣:“什么时候?”“昨天下半夜……”刘愬正想说什么,忽然不吱声了。虞允文再三追问,他把头直摇:“金兵来了30万,而京口之兵才有5万……”说完他往榻上一仰,喃喃自语:“来吧,来吧,反正我只剩下这把老骨头了!”虞允文再也不能平静,激情满怀地说:“老将军,想当初你并非这样,今天怎么变得如此消沉?”他说起了采石1.8万宋兵浴血抗金的场面,说起了威力无比的海鳅船和神臂弩。刘愬听得两眼熠熠闪光。不住地点头。虞允文又将完颜亮写的恫吓信的内容说给刘愬听,刘愬气得两眼喷火,霍地站起,叫人赶快备马,他要和虞允文一起去江边巡视。

虞允文扳着他的肩膀,劝他好好养息。刘愬大声道:“都火烧眉毛了,还管那些干什么!”江湾里,停泊着一百多艘破旧的战船,虞允文万分欣喜,当下请来二百多名士兵,让他们把船分成10组,每组10艘,用铁链连接起来;同时,又派人到附近乡下借了些水车上的踏轮,装到船尾。不到三个时辰,一排海鳅船便整齐地停在岸边。虞允文灵机一动,又在每艘船上搭起了木架,用彩纸糊得花花绿绿,船头插着宋军的大旗,请刘愬将军登上船头,到江中巡视。

一切安排停当,金兵的先头部队已抵达对岸瓜州了。

金兵从黑夜走到天阴,走得人困马乏,不知走了多久,队伍才进入瓜州地界。

完颜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雪水和汗水,眯眼瞅着江面。这一带比采石江面平缓得多,看来,水也不太深;从这里过江,十拿九稳。蓦然间,他想起当年梁红玉、韩世忠击鼓抗金的场面,真像有无数面战鼓咚咚地响个不停。

那时,他还是个小校,跟随兀术元帅打到这里,差点被宋兵捉住……不想这些了!他挥挥手,赶走这些不愉快的记忆。这时,副将完颜铁纵马来到他的身边,挥手朝江上一指:“元帅,你看!”只见江中的雾气中,一艘“战舰”正围着江中的金山试航,船头旌旗飞舞,刀枪闪亮;一阵江风吹过,送来阵阵鼓乐之声,数不清的海螺、唢呐一起吹响,把江水震得沸沸扬扬,像开了锅一样。

将士们伸颈侧目,不禁想起采石江面上的海鳅船,个个脸色发白,两腿发抖。

完颜亮看了一会,狂笑道: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不过是纸船罢了!”完颜铁结结巴巴地附和着说:“纸船,是纸船!”完颜亮挥着马鞭朝江中一指,命令完颜铁带人下水试试深浅,完颜铁不敢不下,但心中却恨透了完颜亮。昨天,他的表弟,就是那个在江滩上捡到信的小校,把信送到大帐,这个老贼竟一刀把他剁了。当时,完颜铁立在一边,真想跳出来给完颜亮一箭,但他忍住了,毕竟是大金的副将啊。可现在,这个老贼竟然把他往死路上送。他用手试了试水,冰凉彻骨,扭头看看立在岸上的完颜亮,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,那神情好像在说:“下,快下!”他把眼一闭,纵身扑到水中。后面的几个士兵也跟着下水。那艘“战舰”离他很近很近,朦胧中,他仿佛看见当年的韩世忠正威风凛凛地立在船头,吓得他“哎呀”一声,拼命往岸边游。

大堤上,完颜亮已发布了命令:“明日凌晨渡江,后退者死!”完颜铁一身湿淋淋的,在采石一战中留下的伤口被江水一泡,更是疼痛难忍,他暗暗打了主意,是被江水淹死?还是和宋军战死?要么被完颜亮折磨死!死,死,死,反正是一死,不如跟完颜亮这个老贼拼了!夜里,他把贴心的几个弓弩手召进军帐,把想谋杀完颜亮的想法告诉了大家,顿时得到众人的响应。三更天时,他们手执弓箭,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完颜亮的大帐。

完颜亮正在做着过江的美梦,被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惊醒,他霍地坐起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羽箭从他的耳轮边擦过,抓起箭一看,正是自己军中的箭。他料到不好,正欲取箭反射,又飞来一支,正中他的肩胛。他咆哮起来,脚一跺,牙一咬,猛地把筋拔出,顿时,血如泉涌。他伸开五指将伤口一按,抄起鬼头刀,正是往外闯,完颜铁飞步而入,叫道:“老贼,你的末日到了!”一拳打去,把完颜亮打倒在地,一边大叫:“放箭!”十个弓弩手一起冲进大帐,“嗖嗖嗖”地乱放一气,一支支羽箭射满了完颜铁的全身。完颜亮挣扎着站起,怒视着完颜铁,嘴唇不住地抖动。完颜铁扑上去,抓起一根牛皮绳住他的脖子上一勒,完颜亮立时两眼圆睁,手脚乱动,下一会便断了气。

完颜铁举臂一呼:“传我的命令,北撤30里!”天亮时,积雪还未化尽,完颜铁派人到江南送来一份议和书,还带来完颜亮已被处死的消息。那一天,是公元1161年11月27日。

金兵终于打垮了,宋朝的江山终于保住了!